在那光线昏暗的窑洞里,孤零零的只有自己,被被子包裹着,屋子里黑乎乎的。那时的我究竟有多大,我不知道,不会说话,只会傻傻的看着空空的屋子。脑海里不时有一些幻觉,似乎要倒下去。那可能就是我最早的记忆了,我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,我不知道。后来就慢慢的长大一些,会爬了,会走了会说话了,顽皮了淘气了。好玩可能就是孩子的天性,记得父母的哄逗,还能想起被大人抱起来的感觉,天是白了又黑了,黑了又白了。什么都是好奇的,院子里有各种个样的果树,桃树,苹果,犁树,什么季节来了,就吃什么水果。最早先来的是桑椹,那红红的酸甜,黑黑的就能甜到心里,那时侯的胃口永远是那么好,吃完的嘴呀,是黑乎乎的。好象是多的吃也吃不完。那时侯怎么就那么的好吃,现在把这些东西摆在面前,我可能都不爱吃了。
杏刚从枯落的花蕊里钻出来的时候,就被我们这样顽皮的孩子摘下来,放在嘴里,又苦又涩,呵呵,这也是快乐的,等杏在大点的时候,表皮还是青绿的时候,放在嘴里,一口咬下去,那酸一直酸到心里,那皱起的眉头,还有裂开的嘴,几个玩耍的小伙伴,微风中那被风吹的忽忽的小衣服,在记忆里还是那样的清晰。吹着用新发芽的绿色l柳树条做的的笛子,声音虽然单调,但就是那样的有意思。偷偷的爬到树上去偷别人家早熟的桃,跳别人家院子里摘苹果,满山遍野的跑,成天的疯玩,跑累了口渴了就到附近的人家,咕咕咕咕大口的喝凉水,喝的肚子鼓起来了,又跑出去玩,玩着玩着就能看到各家烟同冒起来白烟,能听到人们切菜的声音,后来不知道谁家就飘出了饭菜的清香,接着就听到大人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要回家吃饭。
吃饭了,端着一个大大的碗,碗里放着菜,手里还举着一个大大的窝头,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回事,吃饭从来就是狼吞虎咽。
吃饭的人们都爱串门,聚一起说东道西。
每天早上都能听到水桶的声音,各家各户都要到山下的井里去挑水,多年行成不变的乐章,那水是甘甜清撤的,挑水的大人相互说着话,下去的时候水桶是空的,吱嘎吱嘎的响,回来的时候人们迈着方步,慢慢悠悠的走,生怕把水给荡出来,走累了就歇一会,这个肩头累了就就换到另一个肩头,额头冒出了汗珠。
到了耕作的时候,天不亮就赶着牛,抗着犁就出发了,牛脖子上的铃当,发出当当的声音,早上八九点种的时候,家里做好了饭,就用篮子放好,再带上一壶水,翻几个山,送到地里给大人吃饭,那路上有漂亮的花,山路也是窄窄的,露珠打湿了鞋。吃饭没有筷子,便会在山上找些草枝去掉,上面的节,再弄成一样长短,便可当做吃饭的工具。太阳照在地上金黄金黄的,那刚刚翻过的泥土发出阵阵清香。 搁着不远也有人家在耕地,大人们便喊着问好,彼此还聊了起来,聊什么都不是孩子关心的事情,玩耍是孩子的工作。飞起来的蝗虫,那刚刚开的各个品种的野花,还有不情愿的在地里拣影响作物的石头。
到处都是庄稼,什么都有,从冬天光突突的一直到秋天的硕果累累,那山是由黄的土变成青的山,一年四季景不同。
秋天还有那满树的红枣。红的树叶挡都挡不住,一棒子打下去,便下起了红雨,那砸在头上就象冰雹来临一样,可是一点也不疼,树下面是人们拿着麻袋在拣,不时的在放到嘴里咬上一个,那甜的能把牙倒了。
爱玩耍的孩子,那坐在树下聊天的女人,手里做着针线活,还有站在太阳下晒太阳的老人,有狗叫的声音,也有鸡叫的声音,还有孩子的哭声,有时候热闹非凡,有时候又静悄悄的。
夏天那不知疲倦的知了,树下那看书的孩子。还有那学校读书的声音,和下课后孩子玩耍的嬉闹。操场上那棵高高的杨树用力的摇着每一个叶片。可能孩子的快乐感染了他。
孩子们玩着各种游戏,丢沙包的有,抓石子的也有,踢毽子的,天上飞的纸飞机。滚铁环的饶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转,还有从家带来的镜子把阳光反射到黑黑的教室,这些都是我们哪个年代孩子玩的。
冬天的早操,冻的很冷,仿佛能感觉到皮肤在裂,那小小的手上还有脚上都是裂口,那时侯每个人的衣服,都是光亮光亮的,那袖口和胸口都是脏的可以照镜子的。
上学了,到了上学的年龄,是哥哥带去的,一个小小的教师有好几个年级,带着从自己家带来的小凳子,坐在教室里很好奇。
从我记事的时候起,不知道什么原因,父母就经常的打闹。孩子在这个家庭好象是多余的,打孩子便是家常便饭,挨打的原因早的时候可能是回家晚了些,更多的时候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,心里很委屈,我不是自己想来的,打是狠狠的,仿佛不是亲生的,有时候是哭着跑到学校的,身上还有被打的痕迹。那时侯觉得这是永远摆脱不了的折磨,恐惧的不敢回家,小小的对父母便又是敬又是惧。记得一次晚上跑到外面麦垛里躲了起来,因为妈妈不让回家,天已经黑了,一个人很害怕,后来父亲出来把我领回去,可是还是被母亲挡在门外,记不清多少次了,这样的事情就象恶魔一样缠着自己。躲不了,逃不掉,有一回我想结束自己的生命,一头撞向墙壁,撞的头生疼,也没有死的了,可能觉得自己还小,还应该活着,死了总觉得亏。盼着自己快快长大。
怎么总是又美好有伤感,在北京十多年了,还是想起以前的事,似乎就是一个具有怀旧情怀的人。年头多了,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那棵脆弱的心变的越来越坚强,以前自卑不爱说话现在也变的能说了,变似乎永远要进行下去,刚来北京的时候,那时候我上工交车就会觉得我是最年轻的,最有活力,充满希望的,十多年过去了,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没了,唯一有的值得庆幸的是还做着事业,还在为这个社会尽点责任,和我一样大的来北京的现在都有自己的事业,都开了自己的公司,一个个做的都不错,成为当今社会的支柱可能就是现在我们这波人的任务了,可是就是这样的事业,也会很快会让成长的下一波把你顶下去,不得已,这是规律,有时候会想,人生有时候觉得很漫长,好想没有个尽头,有时候怎么觉得时间过的又太快了。快的人都准备不好。